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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腹语姐姐”:给患者点亮生命的灯

19岁就到精神病院当护工的她,发现用“腹语”唱戏可以安抚患者的情绪,让他们有规律地吃药,配合医生治疗。于是,她苦练腹语表演,竟然收到“奇好”的治愈效果,并且三次登上央视舞台,被粉丝亲切地称为“腹语姐姐”……

原载于《农村青年》2020年第12期
文/王 丽

劫后余生当护工周国娇出生在湖北麻城东部山区一个偏僻的乡村里,奶奶双目失明,父母体弱多病。在她的记忆中,小时候家里很穷,挑大梁的是比她大5岁的姐姐,既要照顾老人,又要照管弟弟妹妹,还要干农活。

周国娇到电视台做节目

周国娇从小喜欢唱歌跳舞,梦想长大以后当一个演员。岂料祸从天降:她在家做鞭炮时,因操作不当导致火药爆炸。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房子塌了,她也被埋了。

乡亲们七手八脚把她从砖石瓦砾中救出来,送到医院。经医生全力抢救,她总算保住了性命,但双耳几近失聪。

住院花了很多钱,出院后的周国娇想找份工作。得知麻城市鼓楼区精神病医院要招护工,她立刻报了名。其实,她做护工不仅仅为了那份工资,还想报恩。她说,如果没有医生和护士,自己早已不在人世。所以,她决定做可以帮助别人的工作。对于妹妹要去照顾精神病人,姐姐非常担心。周国娇笑着对姐姐说:“没事儿!”

在精神病院做护工确实不易,因为患者比较特殊。尽管周国娇有心理准备,可真做起来,比想象的要难得多。有一位年近七旬的退休教师,姓何。何老师因病毒性脑膜炎引发严重的精神病,经常半夜里尿床,还不让换被子,谁要拿走她的被子她就跟谁拼命,没有一个护工敢照顾她。周国娇知道后,主动要求接手。她耐心地陪何老师唱歌、说话。终于,她得到何老师的信任,以至于在医院里何老师只听周国娇的。

护工们都很佩服周国娇,医院再有难缠的病人,大家都来向她求助。

苦练腹语为患者

有一次,周国娇陪患者看电视,是台湾腹语表演大师刘成的节目。刘成和鹦鹉幽默逗趣的对话让她和患者捧腹大笑,也让她突然萌生一个想法:如果学会腹语,应该更有利于和患者沟通,也许还能说服患者配合打针吃药呢。

要学好腹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没有老师,周国娇就自学。她从网上找来腹语教程和国内外腹语大师表演的视频,反复地看,揣摩腹语的发音技巧,对着镜子一次次地体会和练习。她说,其实很多人是通过金庸的小说《天龙八部》里的段延庆,才得知腹语的,很神秘。经过一年苦练,她终于学会不开口就能说话、不动嘴就能唱歌。随后,她尝试着用腹语演唱麻城花挑戏、东路花鼓戏等麻城当地的特色戏曲,增加表演的难度和亮点,深受患者和家属的喜爱。

与扮演穆桂英的小演员合影

周国娇护理过的众多病人中,有一个叫小霞的16岁初中生。小霞刚入院时,医生就提醒周国娇和护士小田:这孩子有攻击行为,要多加小心。话音未落,小田就挨了小霞一个重重的耳光。

此后的每一天,周国娇都小心翼翼地照顾小霞,即使这样也没少受委屈。有一次,她发现小霞犯病时见什么都摔打,唯独不碰一个玩具狗。原来,小霞曾经养过一条名叫“豆豆”的小狗,朝夕相伴。不幸的是,“豆豆”突然死掉了,小霞因伤心过度精神失常。后来,爸妈给小霞买了一只玩具“豆豆”,小霞经常抱着它自言自语。

为了检验学到的腹语能否派上用场,周国娇也买了一只和“豆豆”一模一样的玩具狗,改造成可以插入手掌的布偶。她对小霞说,她能够让豆豆叫。小霞半信半疑。趁小霞不注意,她换下小霞的玩具狗,然后让“豆豆”的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“汪汪”的叫声。小霞看呆了。周国娇哄小霞说:“只要你乖乖地听医生的话,我就让‘豆豆’叫。”小霞满口答应。后来,经过医生的治疗和周国娇的用心护理,小霞康复出院了。

这件事让周国娇坚定了学好腹语的决心。她买来三只布偶,分别给它们起了好听的名字。最受患者欢迎的是那个叫“映山红”的布偶。“来来来,吃药了。”“来来来,喝水了。”“大哥哥,好乖好乖哟!”患者不配合治疗时,周国娇就一边比划着“映山红”,一边用腹语跟患者交流,说服他们打针吃药。有了会说话的“映山红”,患者都变得很顺从。时间一长,“映山红”成为医院里的“大明星”。

用布偶和腹语与患者沟通交流成为周国娇的“绝活”,也成为她的一项工作内容。提起她和布偶,医护人员无不交口称赞:“有了周国娇,多难缠的精神病患者都不怕了。”

湖北电视台闻讯,邀请周国娇登台展示她的“独门绝技”。从此,她点燃了用腹语为病患送欢乐的火种,获得“湖北腹语第一人”的称号。在麻城,人们经常看到她带着腹语布偶进光荣院、入残疾儿童学校和参加为病人募捐的义演活动。

连续三次上电视

一天,周国娇正在整理病房床铺,手机突然响了,是中央电视台《星光大道》的导演打来的。当时,周国娇还以为对方是骗子。导演解释说,他在网上看到周国娇的事迹后,非常感动,想邀请她上《星光大道》的舞台展示才艺,不需要通过海选,可以直接进入周赛节目录制。这让周国娇颇感意外。

在《星光大道》的舞台上,周国娇用腹语演唱了《好日子》等三首高难度歌曲,赢得热烈掌声,她的真情表述也引来真诚的泪水。

一年后,周国娇又应邀在央视综艺频道《向幸福出发》上表演腹语,并且歌唱了一首《报答》,从此名声大振。令人惊讶的是,她用腹语唱高音可以无限延长,还能用腹语反串男女声等。更让人惊奇的是,她能用三种声部唱一首歌《我的太阳》。

用腹语“治愈”患者

就这样,短短几年,周国娇就成为中国腹语表演艺术家,粉丝们亲切地称她为“腹语姐姐”。

在参加上海东方卫视《喝彩中华》节目时,她双手持布偶,一人分饰两角,在舞台上用腹语演绎了一段湖南花鼓戏《刘海砍樵》。至于京剧、豫剧等,她更是信手拈来。别说观众,就连电影演员徐帆都颇感吃惊。徐帆知道,用腹语反串角色对话已经很难了,表演戏曲更是难上加难。而且,腹语和戏曲居然都是周国娇自学而成的,这也太不可思议了!

周国娇在节目录制现场说,工作中,她偶然发现用腹语唱戏可以安抚病人的情绪,帮助病人规律服药。为此,她不断钻研,最终精通了多个戏种。

2019年,有人把周国娇的腹语表演上传到国外一家著名的网站上,这个普通的中国护工收获了大批欧美粉丝。

2020年,已被光环围绕的周国娇,最大的舞台仍是病房。患者家属说:“周国娇是一位非常有爱心的人,能够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病人吃药,配合治疗,真好!”武汉中研精神病医院专家张高峰教授更是对她称赞有加:“周国娇通过学习腹语,运用它与病人沟通交流,促进了病人配合医生的治疗,为医患和谐沟通架起了一座真情涌动的心灵桥梁,是临床护理工作模式的一种有效实践。”

当初,周国娇只是心存善良报恩社会。她没想到,社会也同样给予她热烈而美好的回报。

作者: 农村青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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