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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
父亲的离去,让我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,任由风儿将它带向远方……

原载于《农村青年》2021年第2期
文/郝明月

父亲离我们而去已多年,记忆中父亲的形象是高大的。多年来,纵然是阳光明媚,也难掩饰对父亲那份酸楚和苦涩的思念……

父亲念过几年“高小”,在几位伯父之间算是有文化的人。小的时候,父亲教我识文断字、讲古说今……那年月,除了乡村大喇叭外,几乎没有其他媒介能获取新的信息。父亲所讲的故事虽然重复,但是却让人记得扎实。

当年“村”叫“大队”。我所在的“大队”共有四个“生产队”,每个生产队不论是队长还是社员个个都是意气风发、热情高涨。父亲天生就是庄稼院里的好把式,一年四季,把农家院里的活计打理得条条是道。打笼、点种、铲地、趟地、割地、打场儿……凡经他手的活计儿堪称给人“打个样儿”(方言标杆)。

我时常以父亲为骄傲,更加佩服父亲的能耐。但是,关于农家活以及庄稼院里的事儿,我却打心眼里反感,任凭父亲怎么说教,就是不开窍儿,经常闹出良莠不分以及“帮倒忙”等笑话。那时,我就想走出农村,逃出“苦海”,在父亲面前曾多次表露此想法。父亲高兴的时候,就语重心长地说:“好好学习,争取用知识改变命运。”那个年代,农村要么读书考上大学,出人头地;要么当兵,才算有出息。父亲心烦的时候,就会哼一声:“这才哪到哪呀,刚开始,早呢,干吧。”时常弄得我几乎绝望。现在想想这些话,也算是一种鼓励与激励吧。

后来,我真的参军到部队。在部队里锻炼、成长、进步,还真的走出了乡村,成了城里人。部队的历练,更加深了我与父亲间的情感 。

父亲一生朴实无华,童叟无欺。记忆中,他没有和相邻吵过架,伸过手,甚至有些“吃亏了”,也是本着“吃亏是福“的态度就过去了。有一年家里真是吃了大亏了。上世纪70年代初期,父亲是“大队”的出纳,与会计之间产生了一笔700元说不清的账目,最后这笔账硬是栽到了父亲身上。当时全家人的心情非常沉重,父亲更是有口难辩,一夜间苍老了许多……为了缓解父亲的压力,我们兄妹想尽各种方式开导父亲,可父亲也只是强作“过去了”……许是老实人有福吧,后来听说这笔钱暂时先挂账,以后再说。打那以后好像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。不过,这个“阴影”却缠绕父亲一生……

父亲庄稼活拿得起放得下,农闲时农家的必备“项目”做得也是有模有样……叉院墙、脱坯、抹房盖,尤其是搭火炕(也叫盘炕),更是行家。每当秋季打完场儿,家家户户就开始着手入冬保暖准备。如何搭炕,让东北大炕均衡受热?是花洞还是直洞的搭砌方式?这里有学问,让善于琢磨的父亲有了用武之地。父亲很谦虚也愿意听取他人的建议,久而久之,父亲盘火炕的手艺也就小有名气了。相邻找父亲搭炕的人多了起来,父亲都是有求必应……

30多年前的东北乡村格外寒冷,屋里只有火炕是热的。清晨起床,父亲就把棉衣逐一在灶台下进行烘烤,然后让我们趁热乎劲儿麻溜地穿上。

每当父亲冬天送公粮或是夏天出外勤,我们会盼着他早日回来。因为父亲会给我们买些冻梨、糖果、饼干等小食品,我们会蜂拥而上,从父亲的兜里、手里争抢着好吃的,父亲也会在我们愉悦的氛围中感受着天伦乐趣……

我的家乡堪称“鱼米之乡”,风调雨顺的年头,五谷丰登,就连草甸子河泡里的鱼也大而肥。父亲总能捞回很多鱼,改善家里的生活。有时鱼多得吃不了,母亲就会晒成鱼干用来接济冬天。

因为我从小就特别听话、懂事儿,所以父亲也是格外喜欢我,有啥好事儿、好吃的,自然也是偏向我。平生第一次出远门是父亲带我去姑姑家,姑姑家离我们村有十几公里。姑姑为我们准备一桌丰盛的“佳肴”,至今让我回味无穷。也正是因为听话、懂事儿,惹祸挨打的情况自然就很少找到我。

离家在外的日子里,父亲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我的安全与健康。这牵挂的厚重不亚于母亲……父亲希望我在外地能够有着落、有人照顾,只有这样,才放心。每当我要回家,父亲都会站在屋顶翘望,杀鸡宰羊。

父亲爱喝酒,喝酒也实诚。农村“猫冬儿”时节,父亲和亲友习惯早晨喝酒,而且一喝就到中午。这种聚会的方式不只是闲聊,而是谈论明年种庄稼的规划。“今冬雪大对土壤保墒有好处;南山那块岗地改种苞米,避免‘重茬儿’产量减少;老机井旁边的那块地种谷子,靠近‘井眼’好灌溉;还有西洼地、北面的‘狗肉地’种啥啥……”这些虽是生产队领导考虑的事儿,但父亲爱操这个心,因为大家都希望一年更比一年好。

父亲的离去,让我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,任由风儿将它带向远方……

父亲,儿甚是思念您。

作者: 农村青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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