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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“豆腐脑妈妈”与“航天精英儿子”

挂了电话,何继英的泪水夺眶而出。她不是铁人,也知道累。每当疲劳来袭时,她就拿出儿子的获奖证书、军功章。她说,只要看一眼,所有的苦累“一扫而光”。

2020年12月17日1时59分,“嫦娥五号”返回器携带月球样品在内蒙古四子王旗预定区域安全着陆。山东省章丘市明水街道居民何继英夫妇通过手机看到消息后,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。他们的儿子韩绍金从2017年起一直参与“嫦娥五号”的发射工作。“嫦娥五号”顺利返回也有他们儿子的一份贡献。

讲起儿子的成长经历,被称为“豆腐脑妈妈”的何继英感慨良多。她卖豆腐脑30多年,每天凌晨即起。她借此教育儿子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”,只有勤奋学习才会有收获。儿子进入航天科研团队后,她叮嘱儿子“国家的事比天大”。正是有了母亲的教育和支持,韩绍金进步神速——

韩绍金

​“豆腐脑妈妈”与“航天精英儿子”

原载于《农村青年》2021年第2期
文/陈锁贵

早起的鸟儿有虫吃

1984年春节后的一天,山东省章丘县(现济南市章丘区)明水镇秀水村村民何继英家里热闹非凡。这天是何继英的儿子韩绍金满月,亲友都来道贺。一个快言快语的亲戚对满脸喜气的何继英说:“生儿子好啊,这下你的豆腐脑手艺后继有人了!”

何继英不以为然,笑着纠正道:“豆腐脑生意有我就行了,儿子将来能为国家出点力,就算出息了。” 她的话引来一片笑声。

何继英的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。当年,因为家里穷,她没上初中便辍了学,这让她很不甘心。因此,把儿子培养成一个有出息的人是她最大的心愿。

为了多挣钱贴补家用,结婚以后的何继英把在娘家学会的做豆腐脑的手艺带到婆家。这是个辛苦活儿,每天凌晨1点半起床,刷锅、加水、烧火、点卤……整套工序下来需要三四个小时。天快亮时,一大桶豆腐脑新鲜出锅。

忙忙碌碌中,儿子韩绍金长到3岁。每次到集市上出摊,何继英都要带上儿子。母亲招呼生意,儿子手里捧本书念念有词。不忙的时候,何继英就教儿子学拼音、算算术。令她高兴的是,儿子一教就会,尤其对数字很感兴趣。

韩绍金上学后,连老师都对他啧啧称赞,夸他是读书的好苗子。何继英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觉得学习跟种庄稼一样:“人勤地不懒”“人哄地一时,地哄人一年”。再聪明的人,如果不勤奋,也学不到知识。因此,她很看重“勤奋”。

韩绍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有一个冬日、星期天,很冷。天快亮时,已经忙了几个小时的何继英想叫儿子起床学习。丈夫劝她:别人家的孩子都在热被窝里睡懒觉呢,还是让儿子多睡会儿吧。何继英不同意: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早上脑子好使,正是读书的时候,不能让他养成睡懒觉的习惯。”她把儿子叫了起来,嘱咐儿子好好读书,然后骑着三轮车出了门。

韩绍金毕竟是个孩子,初二上学期有段时间,他和两个不爱学习的孩子打得火热,放学后经常约着去镇上玩耍,从而导致成绩下降。班主任把情况反映给何继英。何继英很生气,经过几天的思考,她想出一个办法,为儿子请了三天假。随后三天,她没让儿子摸课本,而是让儿子凌晨就起床跟她烧水、磨豆腐、点卤。然后,她又带儿子到集市上出摊。

那三天,韩绍金跟着母亲起早贪黑,体会着母亲的辛劳和不易。第三天的晚上,何继英板着脸对儿子说:“妈妈卖豆腐脑养家的辛苦,你体会到了。今后,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:一是不好好学习的话,就跟着妈妈卖一辈子豆腐脑;二是如果不想像妈妈这样生活,就好好学习,将来做国家的栋梁之材。两条路由你自己选,妈妈也不阻拦你。”

 韩绍金终于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,噙着泪水说:“妈,我错了,看我的行动吧!”回到学校后,他时时牢记母亲的叮嘱,发奋学习,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重点中学。

进入高中后的韩绍金,在强手如林的班级里学习最刻苦。2005年9月,他以国防生的身份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。

何继英夫妇与儿子合影

 领取“上海交大校长奖”

 韩绍金始终记着母亲的嘱咐:“国家拿钱供你读书,你就要勤奋刻苦,早日学到本事报效国家。”他发誓:作为一名当代军人,首先要成为学生中的精英,绝不能丢脸。

除了学习,韩绍金想得最多的事情,就是如何替父母减轻负担。大学期间,他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,依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完成学业。大二那年,他获得学校“自强自立先进奖”;大三那年,他被评为“2008年感动校园十大人物”。

何继英一心向善的品质,对儿子的影响很大。在学校,只要有公益活动,就有韩绍金的身影。国内发生灾难,他总是率先捐款。2008年“5.12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,他积极发动大家为灾区捐款捐物。他还加入中华骨髓库志愿者的行列。2009年3月的一天,他接到通知,由于他与北京军区总医院一名6岁的白血病患儿配型成功,因此请他给这名小患者捐献骨髓。放下电话的那一刻,他惊讶于自己的幸运:能够有机会让另一个生命延续,于他而言是一个莫大的荣耀。

2009年7月1日,接到儿子采完骨髓报平安的电话,何继英叮嘱道:“你是好样的,多增加营养补身体!”韩绍金动情地说:“妈,我多想喝一碗您做的豆腐脑啊!”这边话音未落,那边已是泪流满面。

大学毕业后,韩绍金到部队服役两年,然后重返上海交大读研。感恩、责任、激情、梦想,上海交大倡导的这些品质和理念,深深融入了韩绍金的血液,贯穿于他的求学过程。他先后获得伍舜德精神奖、上海市优秀学生、优秀青年志愿者和优秀毕业生等诸多荣誉。

2014年6月,韩绍金硕士毕业。离校之际,他邀请父母到上海参观。第一天,他领父母漫游闵行校园——他生活学习7年的地方。第二天,他带父母参加校庆大会。在父母和数千名师生校友的注视下,他从校长张杰手中接过“上海交通大学校长奖”证书……

国家的事比天大

硕士毕业赴部队报到前,韩绍金回家调整一周。他心里清楚,再返部队后,很难有时间陪父母了。在那7天里,他陪母亲凌晨起来做豆腐脑,帮母亲到集市上摆摊。晚上临睡前,他还烧水为母亲泡脚,让何继英备感幸福。

7天转眼过去,韩绍金背上行囊去部队。何继英把儿子送到火车站,叮嘱道:“儿啊,你是部队的人了。国家的事比天大,家里有我撑着,你只管好好干。”韩绍金眼含热泪拥抱了母亲。

专业特长让韩绍金在部队大显身手,先后参与多个科研项目。2016年,他加盟天舟一号科研队伍。相比之前的天宫和神舟系列,天舟是一种新的型号,许多技术尚未成熟,复杂程度很高,又缺乏可借鉴的经验,一个数字出现错误就可能造成耗资几个亿的工程前功尽弃。因此,韩绍金工作时谨慎小心,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差错。

尽管忙得昏天黑地,韩绍金仍挂念千里之外的家里。而何继英又怎能不想念儿子呢?她知道儿子干的是让飞船、卫星上天的事,工作上不能分心。因此,每次接儿子打来的电话,她都是报喜不报忧:家里的母猪下了崽,村里翻修了水泥路,等等。每次挂电话前,她都会叮嘱一句:“国家的事是大事,你只管忙工作,家里有妈呢!”

2017年,韩绍金参与嫦娥五号的无线联试工作,负责编写月面工作程序。嫦娥五号承担着我国首次地外天体采样并返回的任务,是中国航天领域到目前为止难度最大、最复杂的任务之一,这也对无线联试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从接受任务那天起,韩绍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进去,连吃饭、走路,甚至睡觉前,都在脑海中不断构想、设计、思考如何保证探月任务顺利完成。

儿子在北京为科研废寝忘食,母亲在山东老家更是忙得团团转。2019年8月底,公公摔倒造成骨折,丈夫腰椎间盘突出做了手术。两个病人卧床不起,让何继英忙得天昏地暗。不出摊就没有收入,她都是凌晨起来做好豆腐脑,天亮时沿街叫卖,到10点赶回家照顾公公和丈夫。邻居们看她忙不过来,都主动搭把手。

全家福

2019年9月的一天,何继英接到儿子打来的视频电话。见儿子问:“爸爸去哪儿了?”她谎说被人请去维修电器了。看到母亲面容憔悴,韩绍金让妈妈注意身体。何继英笑着说:“身体好着呢,没事儿。”临挂电话前,她还是那句话:“儿啊,国家的事是大事,家里有我呢,别担心!”

挂了电话,何继英的泪水夺眶而出。她不是铁人,也知道累。每当疲劳来袭时,她就拿出儿子的获奖证书、军功章。她说,只要看一眼,所有的苦累“一扫而光”。

正是因为母亲的支持,韩绍金得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,被提拔为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载航室遥控操作组长。

2020年12月17日,嫦娥五号按计划圆满完成任务,标志着我国掌握了月球返回技术。负责嫦娥五号无线联试工作的韩绍金开心地说:“作为航天大军的一员,虽然贡献微薄,但那种成就感是无法取代的。我为自己是一名航天人感到自豪!”

由于对儿子工作的无私支持和付出,何继英当选“济南十佳兵妈妈”,全家获得“济南最美教子家庭”荣誉。颁奖典礼上,何继英在发表获奖感言时说:“国家的事是大事,我能照顾好家里,不让儿子分心,让他尽忠报国,就是在为国家作贡献!”

终审:蔺玉红
审校:李志国  刘朱婴
编辑:何召霞

作者: 农村青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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